窗台上那盆小雏菊又开了,嫩黄的花心被洁白的花瓣簇拥着,像极了初见欧景易时,他眼里那份干净又执着的微光,那是三年前的事了,彼时我刚接手这个濒临倒闭的小花店,他是常来买花的客人,总穿着熨帖的白衬衫,指节修长,每次只买一枝小雏菊,说要送给“一个很重要的人”。

我以为“很重要的人”是他的恋人,直到那个雨夜,他浑身湿透地冲进店里,怀里紧紧护着一束蔫了的小雏菊,那束花和我店里的一模一样,只是花瓣上沾满了泥水,他眼圈泛红,声音沙哑地问:“老板,这花……还能救活吗?”

我才知道,那“很重要的人”是他的妹妹景易,景易有个很美的名字,却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小雏菊,患有先天性心脏病,常年躺在医院里,欧景易说,妹妹最喜欢小雏菊,说它平凡却坚韧,像她一样,想好好看看春天,他每周都会去医院,风雨无阻,带回一枝新鲜的小雏菊,插在妹妹床头。

我花了好些心思,终于把那束蔫了的小雏菊救活了大半,欧景易捧着花,连声道谢,眼里闪烁着比花更亮的光,从那以后,他来得更勤了,有时会帮我搬搬花盆,和我聊聊景易的近况——她今天又画了一幅画,她想吃我做的栗子蛋糕,她今天读了一首关于小雏菊的诗。

我的花店在他的帮助下,渐渐有了起色,而我的心,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,像被小雏菊的阳光晒过一样,暖洋洋的,我开始偷偷在他买的花里,多放一两支额外的小雏菊,希望景易能多一分欢喜,欧景易发现了,却只是笑笑,说:“谢谢,她会很开心的。”

转折发生在一个深秋的清晨,欧景易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,取而代之的是他母亲憔悴的面容,她带来了一笔钱,说是欧景易付的,以后他不会再来买花了,我追问缘由,她只是哭着说,景易的情况恶化了,欧景易要带她去国外治疗,可能……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花店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窗台上那盆小雏菊,似乎也在一瞬间失去了生机,我握着那笔带着温度的钱,心里空落落的,原来,有些相遇,就像小雏菊的花期,短暂却绚烂,留下的,却是长久的念想。

一晃三年。

花店已经成了这条街的老字号,我守着它,也守着一份不知该不该寄出的牵挂,直到那天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,他穿着深色风衣,比以前成熟了不少,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,但那双眼睛,依旧像初见时那样,干净明亮。

他看到我,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微笑,像初春的阳光,融化了所有的等待。“老板,还开着呢。”他的声音有些低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你……”我一时语塞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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